
突袭,是指趁对手无备或不意,发起的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攻击行动。《孙子兵法》中讲,“兵者,诡道也”“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”,可见突袭在古代也是重要的制胜思想和作战法则。由于突袭发起的时间方向、针对的目标对象、使用的力量手段、采取的战术策略,都很难预料且无从防备,使得作战双方既想方设法实施突袭,又竭力避免遭受突袭。
当前,随着科技革命、军事革命的发展,尤其是情报侦察监视技术的迭代演进,使战场透明度不断提高,导致突袭的内涵类型和方法路径也不断丰富拓展,突袭的难度在不断加大。这就需要从突袭时间、空间、力量、战术等维度深刻把握突袭制胜规律,通过“错时”“错域”“错力”“错术”,实现突袭制胜。
“错时”:捕捉有利战机形成时间优势。时间是作战筹划需要考虑的首要因素,“错时”即通过动态寻隙,敏锐捕捉有利战机,谋求作战行动的快速性和突然性,这也是最容易达成的突袭方式之一。关于战机,明末军事家揭暄认为,“势之维系处为机,事之转变处为机,物之紧切处为机,时之凑合处为机”。其中蕴含对战机的深刻洞察。在时间维度上,突袭制胜需要把握两个方面。一方面,要突然发起作战行动。克劳塞维茨指出,突然性是一切战略战术的精髓。在突袭时,要充分利用夜暗、黄昏、晌午、拂晓、节假日等时机和雨、雾、台风等天候,趁对手无备或不意发起行动,还可以利用对手作战阶段衔接转换、立足未稳之机,打其措手不及。另一方面,要快速推进作战进程。孙子曰:兵之情主速。通过快速侦察、判情、决策、行动,打乱对手决策筹划和行动节奏,抢占作战先机,实现快速制胜,历来为兵家所推崇。
“错域”:制造战场错位形成空间优势。“域”即战场空间,既包括战场各方兵力所在的作战区域,也包括陆、海、空、天、电、网、认知等作战领域。为形成突袭制胜的空间优势,必须坚持“你打你的、我打我的”,不拘泥于在正面战场摆堂堂之阵、搞针锋相对,而是要通过灵活的战场机动,制造形成局部战场优势。一方面,要洞悉战场布势寻觅战机。通过广域机动、穿插迂回、隐蔽渗透等方式,形成敌明我暗、敌寡我众、敌不利我有利的战场布势,创造突袭战机。抗日战争中,八路军在敌后战场游击作战,通过袭击日军侧翼和后方屡屡以弱胜强;近几场局部冲突中,无论是战场优势方,还是弱势方,都十分重视在对手后方纵深实施破袭战,以实现以小博大的战场收益。另一方面,要跨域机动聚优破击。通过跨域破击、多域合击,“攥指成拳”形成对敌某一作战域的相对优势。信息化智能化时代,作战平台、作战力量进入不同作战空间的能力空前提升,作战领域边界不断被打破,多域战场联动共振效应凸显。通过跨域灵活机动,既能增加作战空间维度,加剧战场迷雾,还能对全域能力进行跨领域协同、一体化整合,实现作战力量由一域向多域辐射、多域向一域聚能。
“错力”:善用非对称手段形成力量优势。力量优势是突袭制胜的基础,但并非代表突袭方的整体实力优势,而是借助“错力”,因时因势善用非对称手段形成的局部相对优势。在实践中,一要用好物理毁瘫力,使用隐身、无人、智能、定向能等力量,突出以暗打明、以快制慢,以能击不能、以无人克有人,实现硬实力“碾压”;二要用好链路杀伤力,运用网络、电磁等作战力量实施破网断链,瘫痪通信网络和指控系统,在局部领域达成“智能对人工、算法对经验、算力对人力”效果;三要用好信息夺控力,综合运用侦察干扰、伪装欺骗、深度伪造等手段,扩大信息迷雾,营造战场单向透明态势,为对手决策制造困境。此外,特别要注重新域新质力量运用。意大利军事家杜黑曾说过,谁敢于先走新路,谁就能获得用新战争手段克服旧战争手段带来的无可估量的利益。要掌握新技术、抢占新领域、用好新手段,在对手毫无察觉、难以防备的情况下,实现“降维打击”的突袭效果。一战中,英军首次使用坦克,极大震撼了世人,而近些年无人机、无人艇在局部冲突中屡见奇效,也正在颠覆传统力量形态。
“错术”:丰富谋略招法形成战术优势。成功的战术是突袭制胜的关键要素。突袭时,要敢于突破常规惯性思维,用对手“摸不透”“想不到”“看不懂”的战术战法出奇制胜。正如《孙子兵法》中所讲,“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”。毛泽东同志也曾指出“袭击是游击战争的基本作战形式”,并专门分析了游击战争袭击战术的原则要领。有四种较为典型的突袭战术:“急袭”,以快打慢,迅速完成作战行动链路,“急”本身就蕴含“袭”的效果;“偷袭”,以暗制明,运用埋伏、佯动、静默、隐身等战术手段隐蔽接敌,发起猝然袭击;“破袭”,以特取胜,运用特种作战力量、精锐突击力量,渗透打击重要目标,实现“四两拨千斤”;“奇袭”,以智取胜,精心设计伪装诱骗、声东击西等策略智袭巧夺,令对手防不胜防。对此,要不断增强技术鉴别力、战术洞察力,不断创新发展出奇制胜谋略招法。一方面,要善借他山之石,与时俱进推陈出新,使传统谋略招法重新焕发生机;另一方面,要做到“见之于未萌、识之于未发”,把握军事革命和科技革命脉搏,先对手一步识别并拿出新战术新招法。